“曹總的新書發上來了。”
老張露出笑容,轉臉回答鄰桌同事的問題。
“什麼?曹總的新書?發上來了?發到我們網站上了?”
鄰桌同事很詫異,沒有第一時間聽懂老張的意思,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老張嗯了聲。
不遠處的另一名同事訝道:“真的假的?不是說曹總沒跟咱們網站續約嗎?新書竟然還發到咱們這兒?”
鄰桌同事:“你消息不太靈通啊!我聽說曹總雖然沒和咱們續約,但新書免費部分,還是會在咱們網站發表的。”
“這?免費部分?難道還有收費部分?在網上收費?跟誰收費啊?跟讀者?還是跟網站?”
……
同事們議論紛紛的時候,負責新書入庫的老張,已經開始一點點試閱《國術演義》前兩章。
此時此刻,他只想知道這本書寫得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故事?國術到底是什麼東東?
……
差不多時間。
魔都,起點總部。
鄭標也像往常一樣來到公司,他首先給自己衝了一杯速溶咖啡,想提提神。
他是起點負責入庫審覈的編輯。
端着剛衝好的咖啡來到自己的工位,他按了下電腦的開機鍵,然後趁着電腦開機的時間,抽了兩張紙巾把桌椅都擦了擦。
坐下後,他目光習慣性地看向桌面上的一隻小相框。
相框中,是他閨女的照片,照片中的女孩約莫三四歲,及耳的短髮,被紮了一根沖天辮。
每次看到這根沖天辮,他就想起鄰居親戚們的調侃——“唷!丫丫,你這辮子要把天戳破了呀!”
所以,每次看見照片上女兒的沖天辮,他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看着照片中,女兒和他像極了的眉眼五官,他就很想請假回家看看她。
幸福是什麼?
在女兒出生之前,他在很多文藝作品中,看見過各路人馬對幸福的定義,有人說幸福就是貓兒有魚喫、奧特曼有小怪獸可以打;有人說幸福是父母健康、妻子賢惠、兒女孝順;也有人說幸福是和心愛的女人在一起。
直到女兒出生後,他每次看見女兒的小臉、小胳膊小腿,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幸福的滋味。
女兒的出生,讓他感覺自己一直不曾滿足的心,終於感到滿足了。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他意識到可能每個人對幸福的定義都不同。
有人需要這樣,纔會覺得幸福。
有人需要那樣,才能感覺到幸福。
而我……有了女兒,纔有了幸福的感覺。
腦中閃過這些念頭,他喝了一口咖啡,放下咖啡杯,登錄起點的管理員後臺。
開始今天的工作,審覈一本本等待入庫的新書。
這本還不錯,文筆還行,通過。
這本文筆有點差啊,但沒什麼禁忌劇情,通過入庫審覈還是可以的,通過。
這本文筆有點晦澀啊,劇情有點扯淡吧?不過通過入庫審覈還是可以的,通過。
……
入庫審覈的標準向來是業界的最低標準。
只要不寫網站禁止寫的東西,就能通過入庫審覈。
因此,他的工作很輕鬆。
片刻工夫,就審閱了四十多本新書。
然後他看到了《國術演義》,剛看見這個書名的時候,他眼神沒什麼變化,點開正文,準備一目十行地過一遍的時候,才倏然一驚,目光重新看向書名,以及筆名。
——《國術演義》。
——中原一點灰。
這不是曹總的新書嘛?
曹總的新書就這麼發上來了?真的來咱們起點發表新書了?這次終於沒有晃點我們了?
鄭標又驚又喜。
一邊操控鼠標通過這本書的入庫審覈,一邊揚聲道:“喜訊!喜訊!特大喜訊!曹總的新書真的發到咱們起點了!真的發了!!”
他的聲音傳遍整個辦公區域。
正在抹桌子、拖椅子、衝咖啡、泡茶,或者在工作的一名名編輯,手上的事都下意識停下了,一個個轉臉望來,一時間,本來還有些嘈雜的辦公區域一片寂靜。
每個人表情各異。
有人驚訝、有人茫然、有人驚喜。
不一而足。
很快,似突然被靜音了的辦公區域,似又突然打開了聲音的開關,各種聲音傳來。
有椅子拖動的聲音;有快步小跑過來的聲音;有笑聲。
更多的是七嘴八舌的詢問。
“老鄭!真的嗎?”
“老鄭!你不是在逗我們開心吧?”
“真的?曹總的新書真的發上來了?”
“握草!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
老鄭一邊滿臉笑容地回答大家的問題,一邊想:是啊!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我現在才真的相信中原一點灰是咱們起點的大股東,以前真是一點都不像啊!哪有大股東一直在別的網站發表作品的?這不是資敵嗎?
於起點的這些編輯而言,曹勝這次的新書《國術演義》,就像是傳說中的鬼,每個人都聽說過很多次了,卻一次都沒有見過。
大家早就聽說這本書在灣灣那邊出版了繁體。
還聽說這本書的銷量和口碑都很好,有讀者在網上把這本書誇上了天。
但他們這些編輯卻一直沒看過這本書,甚至都不清楚這本書寫的到底是什麼?
而今天,得知曹勝終於把這本書發表到起點,大家激動地討論一番後,很多人都忍不住上網搜索《國術演義》,一個個都迫不及待地試閱已經發表到起點的兩章內容。
書名、簡介、第一章、第二章……
很多編輯用專業的眼光看第一章的時候,感覺還行,但並不驚豔,男主角只是一個學習成績一般、長相中上的高中生,第一章中,男主角在公園裏遇到一個打太極拳的美女唐紫塵,這種開局就遇到美女的劇情,已經被其他作者寫爛了,有點俗。
這樣的劇情,如果是其他作者寫的,那感覺還行。
但想到這樣的劇情,是中原一點灰寫的,大部分編輯就都感到有些失望,甚至有人懷疑中原一點灰終於江郎才盡了,江郎才盡了纔想到來起點發表新書,把起點當什麼了?來起點養老嗎?
當然,他們心裏雖然有點失望,卻仍然有興趣看第二章,因爲第一章雖然沒讓他們驚豔,卻也還行,沒什麼毒點,能列入“良草”行列。
但第二章,卻很快就讓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都驚訝不已。
唐紫塵口中道出的“國術”定義,以及國術的練法、打法、步法、拳架……等等理論,讓這些編輯們耳目一新。
他們沒想到早就被人寫爛了的武俠,在這本書裏,竟然還能如此推陳出新?
兩章內容,就六千來字,大家很快就看完了。
看完後,每個人心裏都有些想說的,不吐不快。
於是,他們開始三三兩兩地互相討論曹勝的這本新書。
編輯a:“《國術演義》前兩章,你看完了嗎?什麼感受?”
編輯b:“嗯,剛看完,你也看完了?”
編輯a:“嗯,我也剛看完。”
編輯b:“那你什麼感受?”
編輯a面露感慨的笑容,“佩服!嫉妒!我佩服曹總的才華,也嫉妒他的才華,雖然剛剛只看了兩章,但我有預感,這又會是一本經典之作,你信不信?”
編輯b:“嗯,是啊!曹總的才華確實讓人嫉妒,他都已經寫了那麼多極有創意的作品了,沒想到他這次新書,竟然還能寫出新意,他這是又弄了一套全新的修煉體系吧?”
編輯a:“嗯,是全新的!但我覺得不是他自己編的,更像是他揭祕了傳統功夫的真面目,我現在很懷疑他是不是就是古武傳人,要不然他能憑空想出傳統功夫還分練法和打法?”
……
編輯c:“老王!你覺得曹總這本新書如何?”
老王:“很贊!”
編輯c:“嘁!我不知道很贊嗎?說具體點!你覺得這本書打分的話,你能給它打幾分?”
老王:“唔,滿分10分的話,目前這兩章,我能給9.8分!”
編輯c:“哦?那你覺得什麼地方應該扣0.2分?”
老王失笑,“你這就把我問倒了,哪有滿分的作品?如果一定要說哪裏應該扣一點分,那……應該是在文筆上吧!”
編輯c有點訝異,“啊?你覺得曹總的文筆不好?”
老王搖頭、擺手,“不、不!我不是說他的文筆不好,事實上,我一直覺得他文筆挺強的,雖然他的文筆並不華麗,但無論是描寫環境、人物、人物的心理,或者打戲等等,他的文字都能在很簡潔的情況下,做到很準確或者說很好地描寫出來,我覺得他的文筆已經能超過九成以上的作者了。”
編輯c不解,“那你還在他文筆上扣分?”
老王輕笑一聲,“爲什麼不能扣分?難道你覺得他的文筆已經是業界第一了?已經很完美、沒有一點瑕疵了?只要有不足,我覺得就可以扣一點點分,只扣0.2,你還覺得我扣的多嗎?”
……
起點的編輯們,沒人懷疑曹勝的筆力,以及對一個故事整體的掌控力。
他們心裏都相信曹勝只要能想到一個不錯的創意,就能寫出一本成績很好的作品來。
這是曹勝重生後,用一本本作品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就像金庸在寫出《笑傲江湖》、《天龍八部》、《鹿鼎記》等等作品後,就沒人再懷疑他的筆力,都相信只要他能想到一個不錯的創意,就一定能寫出一本精彩的作品出來。
對這個層次的作家來說,江郎才盡只有一種可能:想不出好故事了。
只要能想到好故事,他們就完全有能力把這個故事寫出來,並且寫得非常精彩。
同理,曹勝早就一次次證明過自己寫故事的能力。
所以,大家早就不懷疑他的筆力,只懷疑他是否還能想到別的有趣的故事。
如果腦中空空,產生不了好的靈感,那再好的筆力,也寫不出好的故事。
……
明飛,是京城一家網吧的網管。
也是一名喜歡看網文的書蟲。
每天早上,他的工作都是清閒的,因爲包夜的客人已經紛紛下機走人,新的客人,一般也不會大清早的就來網吧。
所以,剛剛起牀不久的他,送走昨晚包夜的客人們後,他就坐到收銀臺後面,一邊喫着剛泡好的泡麪,一邊登上起點,在一個個榜單上找書看。
因爲是網管,他平時有很多時間在網上看書。
所以,幾個熱門站各大榜單上的作品,他基本上都看完了。
這不,這大清早的,他掃完起點首頁幾個榜單,都沒看到一本沒看過的。
點開其中幾本他喜歡的作品,將這幾本書更新的章節看完,他面前的泡麪也喫完了。
只是……
店裏依然沒有客人上門。
無所事事的他,目光漫無目的地在起點首頁上掃來掃去,右手拖動着鼠標,將屏幕上的起點首頁拉上拉下,就在他想換個網站找書的時候,忽然,他瞥見起點首頁上方的公告欄中,好像多了一條新公告。
而且,這新公告中,有一個書名——《國術演義》?
他定睛一看,頓時一驚。
因爲這個公告標題是:“中原一點灰全新力作《國術演義》震撼來襲!”
他表情驚愕。
忍不住自語:“什麼情況?中原一點灰的新書來起點發表了?不會吧?起點這是小母牛倒立了?起點這是抖起來了嗎?”
到底有沒有抖起來?
懷着求證的心理,他點開這篇公告。
公告中的喜悅簡直能透出文字。
“特大喜訊!網文鼻祖中原一點灰,今日攜全新力作《國術演義》,來發表,恭喜中原一點灰再譜新篇,預祝《國術演義》大火特火!您還在等什麼呢?這可是中原一點灰的新書啊!您不趕緊去先睹爲快嗎?”
在這篇公告下方,還貼心地浮上了一個網頁鏈接。
明飛帶着滿心的驚訝,用鼠標點了一下這個鏈接。
網頁跳轉。
當他在新跳出來的頁面上,真的看見中原一點灰的新書《國術演義》的時候,他驚訝得好半晌纔回過神來。
他想不通起點是怎麼把中原一點灰從榕樹芐挖過來的?
這怎麼可能?
不是說中原一點灰有榕樹芐的股份嗎?
起點把人家股東挖過來了?
你們這麼能挖,怎麼不乾脆把人家網站的老闆挖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