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疑問再次在曹勝腦中浮現：這次的緋聞，到底是不是姜曉霜一手炮製出來的？
畢竟，這次的緋聞，是她工作的電視臺最先播出的。
而除夕夜，他倆走在街頭，是她主動牽他的手。
現在，她的身份又被網友扒了出來……
是真被網友扒出來的？
還是她主動曝光的？
媒體報道的照片上，她的臉可是拍得很模糊，即便是非常熟悉她的人，也未必能認出來。
所以，這次的緋聞，到底是不是她一手炮製的？
如果是，那她的動機是什麼？
是想刺激黃清雅？讓黃清雅受不了，跟我分手？
還是……她不甘寂寞？想以緋聞女友的身份，出現在世人眼前？
電腦前。
曹勝眯着眼睛沉思片刻，拿起手機，找到姜曉霜的號碼，撥了過去。
片刻後，電話接通。
曹勝：“喂？你現在還在徽州嗎？”
手機裏傳來姜曉霜有些低沉的聲音，“嗯，還在，這幾天你怎麼不接我電話？也不回我信息？”
曹勝沉默數秒，“出了這種事，電話、短信都說不清楚，你現在有空嗎？出來見個面？”
這當然是他現編給她的理由，事實上，因爲他懷疑這次的緋聞，是她策劃的，所以，這幾天他不想理她。
當然，這其中也有黃清雅剛和他分手的原因在。
剛剛分手的他，這幾天都沒心情和姜曉霜說什麼。
但此時，他卻想見見她。
聽聽她的解釋，順便看看她的神情，看看這次的緋聞到底是不是她搞出來的？
姜曉霜：“行呀！在哪兒見？”
曹勝：“天天健身中心吧！你去過的，這兩天那裏還沒開門，沒其他人。”
那是他投資的健身中心。
過年期間，放假。
還沒有重新營業。
姜曉霜：“好！那一會兒見？”
曹勝嗯了聲。
掛斷通話。
他本來打算今晚繼續碼字的，現在算是臨時改變了計劃。
但有些事，他想盡快處理一下。
他關了電腦，從衣櫥裏拿了一件呢子大衣套在身上，下樓開車，駛往天天健身中心。
……
徽州電視臺的宿舍裏。
接完電話的姜曉霜，也打開衣櫥，挑了一套衣服換上，臨出門前，坐到書桌前，對着桌上的鏡子，給自己細細地化了一個濃妝。
這是她第一次嘗試濃妝。
因爲她這幾天受緋聞事件影響，已經好幾天沒有睡好了，臉上有了明顯的黑眼圈，氣色很不好。
而濃妝，可以遮掩這些。
當她走出宿舍的時候，已經是一副神採奕奕的模樣。
至少，乍一看是這樣。
來到馬路邊，她等了許久，才終於等到一輛出租車。
這大過年的，真不好打車。
上車的時候，她手臂和腿都凍得冰涼了。
“師傅！能把暖氣開大一點嗎？”
她跟司機說。
司機應了聲，調節了一下空調的溫度。
當她趕到天天健身中心的時候，距離曹勝給她打電話，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來到健身中心門口，她看見大門是半敞開的。
裏面開着燈，燈光不是很明亮，應該是隻開了一兩盞燈而已。
裏面也很安靜，沒有任何動靜。
她走到門口，伸頭往裏面看了兩眼，看見坐在一條休息凳上的曹勝，他手裏端着一杯茶，正在喝着，大概是聽見了門口的腳步聲，他此時的目光看着門口的她。
姜曉霜心裏一鬆，當即走進門內，腳步微頓，轉身關上了大門。
她快步走向曹勝，高跟鞋走在地上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健身中心，清晰入耳。
“抱歉呀！我剛剛等車等了很久，來晚了。”
她邊走邊道歉。
曹勝看着她，微微點頭，在她走近後，指了指休息凳上的另一杯茶，“這杯是你的。”
姜曉霜露出一抹笑容，低聲說了句謝謝，端起茶杯，在他身旁坐了下來。
一次性紙杯裝的茶水，尚有熱度傳到她手上。
她找了個話題，“你剛纔在這裏燒開水了？”
曹勝嗯了聲，“有飲水機，打開電源開關就行了，吧檯裏面有茶葉。”
姜曉霜：“哦，挺好的。”
頓了頓，她看向曹勝，神色複雜地問：“你這個時候喊我來這裏，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曹勝轉臉看向她，臉上沒有笑容，表情很平靜，目光直視着她雙目，靜靜地看了她一會，見她眼神沒有閃爍，只是不解地看着他，他纔開口：“你眼睛裏有血絲，這幾天沒有睡好？”
姜曉霜面露苦笑，“你說呢？網上有人把我身份揭露出來了，不僅說了我的名字，還說了我的工作單位，這幾天，很多同事都在換着法的打聽我和你的關係，就連我爸媽、親戚，以及一些以前的同學、朋友，都打電話或者發信息來問我這件事，你說我能睡好嗎？”
曹勝定定地看着她的表情。
靜靜地聽着她這番話。
從她表情中，他沒看出說謊或者心虛的跡象。
他微微點頭，又問：“你是怎麼跟他們說的？”
姜曉霜自嘲：“還能怎麼說？當然說我們只是朋友啦！難道不是嗎？”
反問後，她笑吟吟地看着曹勝。
似乎在期待他反駁。
但卻讓她失望了。
曹勝點點頭，又問：“這件事會影響你的工作嗎？我的意思是——有沒有領導讓你寫檢討？或者勸你離職？”
姜曉霜搖頭，“暫時還沒有，值班副臺長倒是喊我過去，問了一下我和你的關係，在我否認和你交往後，他就沒說什麼了，當然，也許等臺裏放假結束，所有領導都回來上班後，會對我有什麼處罰，也許真會勸我離職，也許吧！反正現在還沒有。”
曹勝又看了她一會，這才收回目光，舉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暫時沒看出姜曉霜有說謊的跡象。
他不確定是姜曉霜真的心裏沒鬼？還是她演技太好，騙過了他的眼睛？
他對自己的眼力，自然是有自信的。
自問以自己活了四十多年的眼力，她這樣二十出頭的姑娘，再好的演技也騙不了他的眼睛。
但……
自信歸自信，他卻不會因此就斷定自己絕對沒有看走眼。
畢竟，她在學校的時候，被譽爲徽州師專的第一才女，肯定是聰明人，而聰明人的演技，一般也是超過絕大多數人的。
比如：他以前爲了需要的時候，能騙過所有人，就有意識地在平時裝作老實、木訥的模樣。
當身邊所有人都認爲他是個老實人的時候，他偶爾撒一個小謊，就沒人能識破。
因此，當身邊所有人都覺得他很老實的時候，他心裏覺得自己算是一個聰明人。
以己及人，他相信姜曉霜這樣聰明的姑娘，也會有不俗的演技。
這時，姜曉霜微微湊近曹勝，有點好奇地輕聲問：“哎！咱們這次的緋聞……你女朋友什麼反應呀？她有沒有很生氣？有沒有找你吵呀？”
聞言，曹勝微微轉臉，再次看向她的表情。
她的眼神似乎只有好奇。
曹勝淡淡笑了笑，“不要探究別人的隱私！”
姜曉霜微微撇嘴，哂然一笑，“好吧！算我不對，不過，如果真因爲這件事影響了你倆的感情，我在這裏，跟你道個歉！你知道的，我不是故意的。”
是嗎？
曹勝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笑了下。
兩人又坐了會，聊了會，就結束了這次見面。
從始至終，曹勝都沒有提及自己已經分手的事。
因爲他不想讓她看到什麼機會。
雖然見面，他心裏已經排除了她部分嫌疑，但依然對她有所懷疑。
而且，他不再交往女友的決定，並沒有改變。
從健身中心出來，他開車送她回電視臺。
車子行駛幾分鐘後，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姜曉霜又問了個問題，“哎！這個新年，你去她家拜過年了沒有？”
曹勝：“誰家？”
姜曉霜：“你說呢？你女朋友家呀。”
曹勝：“還沒有。”
姜曉霜表情複雜地笑了下，“還沒有的意思是……你這兩天會去拜年的，對嗎？”
曹勝這次沒有再回應。
已經分手了，他當然不會去拜年。
但這事，他不想告訴姜曉霜。
片刻後，姜曉霜換了個話題，“我也快放假回家了，需要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點我家鄉的特產嗎？”
曹勝：“你家鄉有什麼特產？”
姜曉霜輕笑一聲，“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但你如果想要的話，我回去就打聽一下，然後給你買一點。”
曹勝莞爾，“那不用了。”
姜曉霜又輕笑一聲，沒再說什麼。
一直到車子駛到電視臺宿舍門前，車子停下，她纔再次開口，“那我下車了？你還有沒有什麼跟我說的？”
曹勝轉臉看向她。
沉默片刻，曹勝：“如果這次你被電視臺辭退，跟我說一聲，我可以幫你安排一份工作。”
這點小忙，他還是可以幫的。
姜曉霜展顏一笑，“好！我會的。”
她下車走了。
曹勝目送她走進小區大門，才驅車離開。
……
大年初八上午。
曹勝獨自開車來到自家附近的一家電影院，買票進去觀看《蜀山傳》。
他本來是打算新年期間，和黃清雅一起來看這部電影的。
雖然他估計這部電影的票房，大概率會和原時空一樣很慘淡，但他覺得這是國產仙俠電影的巔峯，來電影院看一次，是一種難得的體驗。
而且，他也想看看這一版的《蜀山傳》，和原時空的那一版有多大區別？
想知道自己當初給徐老怪的那些建議，在這一版的《蜀山傳》中，是否有所體現？
只是……
一場電影看下來，他沒看到和原版的《蜀山傳》有多大區別。
特效依然吊炸天，是此後二十年，國產仙俠電影都沒法超越的那種特效。
演員陣容依然強大無比。
鄭伊建、張狛枝、洪進寶、章紫怡、古添樂、吳倞……等等，很多配角都是大明星飾演的。
電影中，所有演員能用飛的，絕不步行。
仙俠味很足。
但天馬行空的劇情，對這個時代的觀衆來說，太不友好了，擬人化程度不足的大反派血魔幽泉，也讓人有點代入不足。
正反兩派的對決，也有點太意識流。
緊張刺激的感覺不夠。
曹勝坐在電影院裏，看這部電影的時候，忍不住想：如果這部電影的大反派血魔幽泉，能找一個好一點的反派演員來演，效果恐怕能好很多。
但這部電影裏的血魔幽泉，雖然也幾次以人類的形象出現，卻根本就看不出是誰演的，形象上很怪，卻並不怎麼嚇人。
總感覺正派陣容對抗的大反派，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讓人覺得反派很假，很像是電腦特效製作出的一個沒有靈魂的東西。
整個故事就顯得很假。
至於這部電影的票房？
曹勝在電影開場的時候，就注意到整個放映廳，除了他，就只有寥寥幾個觀衆。
而且，這幾個觀衆看電影也不認真。
前排有兩個觀衆看了半場，就起身出去了。
後排有一對情侶，注意力根本就沒在電影上，剛開始，這對情侶還並排坐在座位上，看到中途的時候，曹勝回頭去看那對情侶，發現女子已經坐到男人腿上，兩個人抱着對方的腦殼，在啃個沒完。
這是把電影院當賓館了？
……
看完這部電影，曹勝又買了一張《誤殺瞞天記》的票，走進另一間放映廳。
相比《蜀山傳》放映廳裏的寥寥數名觀衆，《誤殺瞞天記》的放映廳裏，一大半的座位都坐了人。
隨着電影放映，觀衆們漸漸安靜下來，中途離場的觀衆沒有出現，曹勝看見大部分觀衆都看得很認真。
當劉德樺飾演的男主角，帶着全家一次次騙過警方時，觀衆們不時發出驚呼聲。
很明顯，這部電影的劇情很多地方，都出乎大部分觀衆的預料。
電影越到後半段，影廳裏的觀衆發出的驚呼聲頻率就越高。
因爲電影前半段埋下的伏筆，隨着電影進入尾聲，頻頻揭開謎底。
警方的大boss很聰明，頻頻突破男主角設下的一層層防禦，但……男主角設下的防禦層實在是太多了，一次次提前預判了警方大boss的突破，因此，一步步讓警方落在自己的圈套中。
當電影結尾時，男主角全家竟然真的瞞天過海，明明殺了人，卻無罪脫身的時候，影廳裏，驚呼聲一片。
“臥槽？這也行？”
“靠！這樣的結局？”
“不會吧？這都能過審？”
“無罪釋放？結局了？真無罪釋放了？”
……
看慣了殺人必伏法劇情的國內觀衆，簡直不敢相信這部電影，竟然能用這樣的結局？
最後輸的竟然是警方？
說好的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