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我一會兒到。”
說完,曹勝掛斷通話,下樓叫上曲海和黃立軍,前往東方旭日酒店,陪錢真玉共進晚餐。
差不多時間。
斷刃坐在電腦前,看着起點的新書榜,默然不語。
他跟風《修真聊天羣》寫的《修仙聊天羣》,已經發表,但和曹勝的《修真聊天羣》一樣,因爲字數還不滿5萬字,所以沒資格進入起點新書榜。
這是起點新書榜的入榜規則之一。
他看了一會新書榜前十本書名,默然打開《修真聊天羣》的書頁,看着已經超過十萬的總點擊,再打開自己那本《修仙聊天羣》的書頁,看着僅有的106個點擊,他抿了抿嘴,心裏的落差感極大。
他知道自己的名氣和中原一點灰沒法比,但字數只相差幾千的兩本新書,人氣相差這麼多,他還是覺得不公平。
很不公平!
難道我這本書的質量比中原一點灰的《修真聊天羣》差那麼多倍?所以人氣才相差那麼多倍?
他不信!
原時空,他也是起點早期的白金大神之一。
自然是有過人之處的。
此時,他不斷切換着《修真聊天羣》、《修仙聊天羣》兩本書的書頁,比較着兩本新書的人氣,大概過去十幾分鍾,他終於不再切換兩本書的書頁,默默地打開《修仙聊天羣》的存稿文檔,醞釀片刻後,就開始碼字。
他文化水平不低,閱歷不少,武俠、網文都看過不少,閱讀量超過不少同齡人,學生時代他的語文也學得很不錯。
所以,他寫東西,沒那麼痛苦。
不時寫寫停停,偶爾會將已經寫好的一段文字全部刪除,重寫。
他把網文當作當年的作文來寫,每一段都精益求精。
他相信很多作者都做不到這麼講究,如果自己能每一章都這麼講究、認真,應該能超過很多同行。
他把這當作自己的核心競爭力,堅持着。
……
與此同時。
魔都。
2000年新概唸作文大賽冠軍——張爽,也坐在電腦前,正在看着《修真聊天羣》的點擊、推薦票等數據,沉默不語。
他不知道原時空的他,並不是新概唸作文大賽的冠軍。
眼下這個時空,在曹勝的影響下,很多人的人生軌跡都被改變了,比如這個時空,郭小四和韓二早早入坑網文,對寫作文早就沒了興趣,早早就加入網文寫手的行列。
自然也就沒參加新概唸作文大賽。
如今他倆身上並沒有新概唸作文大賽的榮譽。
而張爽?
原時空他的人生軌跡如何,不爲世人所知,但現在他是2000年新概唸作文大賽的冠軍。
只是,這個時空的新概唸作文大賽,在年輕人中的影響力,遠遠無法跟原時空相比。
因爲這個時空的網文時代被曹勝提前開啓,並且,在曹勝一本本引領潮流的作品影響下,這幾年網文的發展勢頭遠超原時空。
不知吸引了多少有才華的,投身網文這個行業。
很多年輕人也在潛移默化中,成爲網文讀者。
他們見過了網文天馬行空般的創意,也見識了完全口語化的網文寫作方式,對新概唸作文大賽上獲獎的那些作品,根本就沒興趣去看。
簡而言之,這個時空的新概唸作文大賽的獲獎作品,感興趣的讀者比原時空少了大半。
讀者數量少了那麼多,這個大賽的影響力自然就小了。
連帶着張爽這樣的新概唸作文大賽冠軍,也就沒太大名氣。
但……
這種大賽冠軍的頭銜,卻讓張爽很驕傲。
自問自己才華絕對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他也相信自己的才華是公認的,要不然自己拿到這個冠軍後,爲什麼能被保送到復旦?
是的!
他現在是復旦的學生。
2001年進入復旦,現在就讀復旦大一下學期,眼看着就要讀大二了。
想着暑假即將到來,他最近就生出一個念頭:趁着暑假即將到來,寫一本發到起點,賺點稿費。
新概唸作文大賽的冠軍頭銜讓他很有面子,被保送到復旦,也讓他很滿足,但冠軍的獎金並不多。
來到魔都這個經濟發達的一線城市,他已經深感這個地方一切向錢看,沒錢的,就是癟三、小赤佬,有錢的就是大爺。
他想做大爺。
想到中原一點灰大一就開始寫網文、賺稿費,很快就名利雙收,漂亮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
他很難不生出效仿之心。
他想複製中原一點灰的成功之路。
也堅信自己一定能成功,在網文這個行業,出人頭地。
——我能在新概唸作文大賽奪冠,難道在網文這個行業,還不能奪冠嗎?
他懷着這樣的心態,認真準備了一本新書,最近剛發到起點,他給自己取的筆名,也模仿着中原一點灰,是——中原一點紅。
中原一點紅……
曹勝當年沒敢用的這個名字,張爽用了。
他的新書名是:《仙氣氤氳》。
只是……
他這本書發到起點一週多了,終於超過5萬字,進了起點新書榜,卻排名在87名。
距離前10名,還差得遠。
這本書的總點擊也才堪堪突破1000,推薦票104張,收藏人數83個。
此時看着曹勝這本剛剛發表不滿兩天的新書,總點擊已經突破10萬,他心裏那個羨慕嫉妒恨,就別提了。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他臉色地難看地自言自語,他已經看完《修真聊天羣》的四章正文,他覺得中原一點灰這本新書寫得很一般,文筆完全不如自己,憑什麼自己的新書人氣這麼低,而中原一點灰這本新書的人氣卻高到這個程度?
憑什麼?
就憑中原一點灰名氣大嗎?
大家比拼得難道不該是作品質量?而是名氣?
這麼比的話,新人作者還有出頭的希望嗎?
盯着《修真聊天羣》的各項數據看了一個多小時,他咬了咬牙,決定搏一把!
他登錄自己的作者賬號,在《修真聊天羣》的書評區發了一個帖子。
標題是:“我是張爽!新概唸作文大賽冠軍得主!”
帖子內容是:“中原一點灰,你看過我的冠軍作文嗎?你能評價一下我的文筆嗎?你敢點評嗎?
我知道你名氣很大,但你捫心自問,你的水平、作品質量,配得上你現在的名氣嗎?別的不說,就說你這本新書,你覺得質量比我的《仙氣氤氳》如何?能比嗎?
你能有現在的名氣,不過是仗着第一個寫網文的優勢而已,試問:如果當年你不是僥倖第一個在網上發表了,你能現在的名氣嗎?
你敢說如果你這本書是用一個新作者號發表,會有現在這麼高的人氣?
你知不知道你已經成了這個行業的毒瘤?你仗着名氣大,搶走了其他作者太多的曝光機會!
最後,我希望你能點評一下我的《仙氣氤氳》!我這本書就在起點,不需要你移步,希望你能摸着良心點評!”
……
帖子發出去了。
他坐在電腦前,表情變幻不定。
他知道自己發這樣一條帖子,必然會得罪中原一點灰。
但……
他覺得利大於弊。
不發這個帖子,雖然不得罪中原一點灰,但自己的作品什麼時候能火起來?
自己什麼時候能在網文圈成名?
至少自己這個帖子發出去,《修真聊天羣》這裏大把的讀者會注意到自己,就算中原一點灰不回應,中原一點灰的不少讀者大概率也會去瞅瞅自己的《仙氣氤氳》。
這就是好處!
如果中原一點灰回應了,那就更棒了。
一定會讓更多讀者、寫手注意到自己的《仙氣氤氳》。
就連起點的編輯,可能也會因爲自己新概唸作文大賽冠軍的身份,而另眼相看,多給我安排幾個好推薦位。
所以,他義無反顧地把這個帖子發了出去。
至於得罪了中原一點灰,會不會對自己的前途不利?
他不相信中原一點灰有這樣的影響力。
中原一點灰名氣雖大,卻也只是一個寫手而已,賺得再多,也沒什麼實際的權勢。
就算中原一點灰髮文罵我,那隻會提升我的名氣,怕什麼?
腦中轉着這些念頭,他一會兒就刷新一次自己這個帖子的頁面,一會兒又刷新一次。
隨着一次次刷新頁面,不出他所料,自己這個帖子下面的跟帖越來越多。
罵聲、諷刺聲,在他意料之中,他並不生氣。
哪怕這些罵聲、諷刺聲很難聽。
如:“嚯!新概唸作文大賽的冠軍啊?好嚇人啊!《仙氣氤氳》?就那麼點點擊量,也好意思吹?”
“中原一點紅?阿灰都不敢取這樣的筆名,樓主竟然敢,牛逼!”
“張爽?2000年新概唸作文大賽冠軍是吧?你當寫網文和你們寫作文一樣呢?”
“中原一點灰只是佔了第一個在網絡上發表的優勢?牛逼!這應該是中原一點灰出道以來,被黑得最慘的一次了吧?嘖嘖,真是無知者無畏啊!服了!”
“《仙氣氤氳》?樓主取這樣的書名,是不是以爲我們認不出“氤氳”是什麼意思?想彰顯你的文字功底,是這樣嗎?這破書名,一看就是撲街貨,還好意思說《修真聊天羣》寫得更好,誰給你的勇氣?”
……
“你管誰給我的勇氣?”
電腦前,張爽撇嘴嘀咕。
這些罵聲、諷刺聲,都在他意料之中,這裏畢竟是中原一點灰的新評區,這裏匯聚的幾乎全是中原一點灰的書迷,自己發那樣一個帖子,中原一點灰的這些書迷自然會噴自己。
他無所謂。
他只希望有更多人看見自己這個帖子,也希望中原一點灰能正面回應自己,最好能點評一下自己的《仙氣氤氳》。
他相信以中原一點灰的身份,應該不會厚着臉皮、昧着良心,說自己的《仙氣氤氳》寫得不行。
對自己這本新書的質量,他很有自信。
他堅信自己這本書的文筆,是網文圈獨一檔的。
這可是新概唸作文大賽冠軍作者用心寫的新書!
放眼整個網文行業,有幾個作者的文筆能比我好?爲什麼我是新概唸作文大賽的冠軍,而他們不是?
……
在他不斷刷新頁面的關注下,這個帖子下面的跟帖數量很快就破了100.
最讓張爽滿意的是——自己的《仙氣氤氳》點擊量漲幅果然大了不少,這本書發表一週多,才收穫1000多點擊,而自從自己這篇帖子發出去後,短短一個多小時,就漲了170多個點擊。
如果能保持這個增速,今天晚上12點之前,總共應該能漲1000多點擊,抵得上過去一週多的數據了。
所以,他哪怕看見自己的書評區多了不少罵聲,他也不以爲意。
……
徽州。
曹勝陪錢真玉喫完晚飯,並沒有急着走人,也沒有拉着錢真玉去她房間,行那苟且之事。
他趁着夜色,帶錢真玉來到濱江路,下了車,和她並肩在濱江路的人行道上散步。
眼下已是4月底。
江邊的人行道旁,已是楊柳依依,數米長的楊柳枝條根根垂落,隨風搖曳,江邊的花壇裏,奼紫嫣紅的鮮花,隨處可見。
路邊白牆黑瓦的民居、店鋪,還有放眼望去,滿城的燈光。
在這樣的環境下散步,真的讓人心曠神怡。
夜晚的空氣,似乎也比白天更加新鮮。
細微的涼意,反而讓人頭腦更加清醒。
“哎!曹勝,你這幾年是不是經常來這江邊散步呀?真是好享受啊!”
錢真玉挎着曹勝手臂,一邊轉臉四處欣賞附近的景色,一邊開口詢問。
曹勝嘴角噙着笑意。
“沒有!只是偶爾來這裏散步而已。”
他說。
錢真玉訝然看向他,“是嗎?爲什麼呀?這麼好的景色,你能忍住不經常來看看?”
曹勝:“我懶嘛!寫的大部分都是宅男,出門扔個垃圾,都嫌麻煩,當然懶得出來散步。”
錢真玉失笑搖頭,“你呀!當初我要是跟你一起來徽州讀書,肯定會經常來這裏散步,這裏太美了!”
曹勝:“那你在復旦上學這幾年,經常出去散步嗎?”
錢真玉搖頭,“沒有!魔都有什麼好看的?都是高樓大廈,千篇一律,根本沒有這樣的美景。”
曹勝莞爾,“人就是這樣,總是對身邊的美景熟視無睹,你信不信其他地方的人去了魔都,會到處遊玩,會覺得哪兒哪兒都看不夠?”
忽然,他褲兜裏的手機鈴聲響起。
掏出手機,看見來電顯示是“今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