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林中,竹橋清溪,一個稚嫩的孩童邁着肥短的小腿,撲向面前的少年,利索的抱上他的脖子,攀爬着。
少年張開雙臂,接住女孩蹣跚的步子,抱着軟嫩嫩的身子揚了起來,女孩搖晃着雙臂,咯咯的笑聲在空氣中飛揚。
女孩抱着少年的脖子,粉嫩嫩的脣嘟的高高,蹭的少年一臉口水,少年的紅紅的,彷彿枝頭正盛的桃花。
竹屋邊,一男一女正深情依偎,看着兩這個孩子嬉戲。
小女孩的臉,蹭在少年的頸項,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胖胖的手指在肌膚上撓着,忽閃着長長的睫毛,“這個是什麼?
“這個是麒麟。”女子伸手把女孩從少年的懷抱裏抱了回來,女孩扭動着身體,不依不饒的轉過臉,抓着少年的手指,發出不甘心的哼聲,女子輕拍着孩子的背心,“乖,別鬧,讓哥哥去練功。”
女孩乖乖的鬆了手,揪上女子銀絲長髮,軟糯糯的嘟囔着,“娘,什麼是麒麟?”
女子抱着孩子,緩步走向門邊英俊秀美的男子身邊,相視一笑,“麒麟是神的守護獸,是守護我們神族的護衛喲。”
“也守護霓裳嗎?”忽閃忽閃的眼睛亮晶晶的,粉嘟嘟的脣撅着,留戀的看着男孩子離去的方向。
男子淺笑,摸上她蘋果的臉蛋,“你想要流波守護你?”
小腦袋飛快的點了點,開心的咧着嘴,一串晶瑩的口水滴答而下,“要,要,要!”
“爲什麼?”女子一邊擦去她脣邊的口水,一邊逗弄着她水嫩嫩的脣,“給娘一個好理由,娘就考慮讓流波成爲你以後的侍衛。”
小丫頭的眼睛越來越亮,幾乎彎成了兩個心形,“漂,漂,漂漂,漂漂”
兩人對看一樣,望着這個花癡般的小娃娃,同時無奈的一嘆。
這一切,彷彿如畫一般在我的眼前閃現,我靜靜的看着,彷彿看着別人的故事,但是又似乎身臨其境,因爲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女娃娃對這對美麗夫妻的眷戀,更能感覺到她對那少年的依依不捨。
那雙閃爍着碧藍如晴空般眸子的少年。
那個肩頭背後有着麒麟祥雲的少年。
那個會伸着雙臂緊緊擁着她,抱她在懷裏小心翼翼喂東西給她喫的少年。
可是,一切又那麼遙遠,我無法介入,無法出聲,只能遠遠的看着。
恍如隔世的故事。
畫面中的女子,一頭銀絲長髮,額頭上殷紅的印記如柳葉彎彎,卻給她完美的容貌增添了幾分威煞之氣,笑容中一雙眼瞳散發着朦朧而魅惑的神採,那一圈紫色神祕優雅,讓她身上的閃現着讓人無法逼視的威嚴,臉上的飛揚與自信,是我非常熟悉的一種感覺,那感覺,在我馳騁疆場勝利時分,在我美男在懷的得意時刻,常常掛在眼角眉梢。
很象,她很我很象,容貌不過三分,主要是氣勢,風流不羈,瀟灑隨意的氣質尤其的象。容貌,我卻比她更爲精緻,杏眼桃腮的風情,水嫩的櫻脣,更象是她身邊那秀美絕倫,花樣豐姿的美男。
這個男人,很美,秀麗中自有一股英俊的張力,看着女兒時候的淺笑和愛人時的專注讓我輕易的判斷出,他們之間很恩愛,很恩愛。
融合了剛柔兩種氣質的他,有種我從來沒見過的美,那絕色的容顏更是凌駕於我所見過的任何一位傾城藍顏之上,可是爲什麼,我居然沒有剎那的驚豔,沒有想要侵犯調戲的想法,反而從心底湧起一種淡淡的孺慕之情?
女子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懷抱中的女娃娃無聊的打個呵欠,揉揉自己的小眼睛,掛在肩頭呼呼的睡去,“霓裳,註定是我神族未來的繼承人,你看這銀髮,你看她的血痕,還有這紫色的眼瞳。”她小小的掀起女娃娃的衣衫,滿意的笑了,“飛龍吟天,你想不當這個族長都不行了。”
他憐愛的撫摸着小女孩的發頂,“霓裳,我更希望你健康快樂的成長,未必要當什麼族長,只要她開心就行了。”
那是個很漂亮的娃娃,漂亮的有點不真實,若不是剛纔撒嬌嗲膩,我會以爲他們此刻抱在懷裏的,是個瓷娃娃。
此刻她,正掛在自己母親的懷抱中,呼呼睡的正香,一串口水滴答,染溼了母親的肩頭。
我盯着她,心跳加速。
那臉蛋,那舉止,還有看到美男時的傻樣,都讓我回憶起了自己的童年。
除了天然的髮色,那些印記,她和我小時候,都極象,極象。
莫非
我不會傻傻的以爲她是我的姐妹,因爲我對她,有一種奇異的感覺,親近的彷彿一個人。
她是我
我就是她
那對夫婦,就是我的親身父母嗎?
還有那一聲少主
原來,我就是那個死不死,活不活,下落不明的狗屁神族少主。
被流波心心念唸了那麼多年,誓死守護的那個娃娃。
剛纔那個藍瞳少年
心口,忽然抽疼。
我記得,那個抱着我仰天長嚎的撕裂嗓音。
我更記得,那一劍入胸的狠厲。
長劍的冰冷,劃破我的肌膚,刺入我的胸膛,也刺穿了我和他所有的情分。
我看到的畫面,突然猶如平靜的水面被打破,蕩起層層波紋,越來越遙遠。
不要啊
我還想看看我的爹孃,可惜留在我腦海中最後一幕殘存,只是他們依偎着,愛撫着懷抱裏的孩子,微笑着
爹!
娘!
“呼”一陣風吹過,熱熱的刮過身體,我甚至感覺到了小腹下某個部位的毛毛在迎風搖擺。
唰,我睜開了我的眼,又瞬間閉上了。
不是我想閉,任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頭頂白花花的陽光直愣愣的射着,當然只能下意識的閉上。
太陽好大啊,好熱,風中還帶着夏天的燥熱氣息。
這是哪?
天界?地獄?人間?
天界,有這麼曬人的太陽?我都快乾了。
地獄,有這麼舒坦的地獄?讓我一直躺着。
人間,我明明記得我失去意識的時候是冬天大雪紛飛之際,人間哪來的這蟬鳴呱噪?
當意識一點點的迴歸,我只覺得熱,好熱,感覺自己就象是個攤在鐵板上的烤魚,皮膚都焦了,快能聞到香味了。
是誰啊,這麼不負責任,丟在這連管都不管啊,好歹翻個身吧,好歹也給刷刷油麼!
我想翻身,我想坐起來,可是無論我的意識怎麼的下達命令,身體就是沒有半點反應,現在的我,活脫脫就是一個有思想的死魚,四仰八叉的躺着。
難道是地獄中的刑罰?把我烤成人幹?
爲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好笑,又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釋,我眯着眼,眼珠儘可能的看看身邊的景緻,希望能夠找到一絲證明。
風中吹來水的清新氣息,依稀還有水波拍打着岸壁的聲音,我的髮絲被風吹動,在眼前縷縷的飄動。
銀白,亮閃閃的,在臉頰邊騷動,撓的臉癢癢的,我的眼珠子,定格在這顏色上,內心長嘆一聲。
髮色變了,那麼想也不用想,我的臉上,眼瞳,甚至背上都會有其他的神族印記出現。
索幸,四國通商通婚,什麼膚色,髮色的人都有,倒也不算是特別的嚇人。
我運氣,卻發現全身的筋脈就象是石頭封住了一樣,阻塞凝滯,根本無法流動,或許就是這個原因造成了我根本無法動彈,形如死人一般的姿態。
“噗啦”
一陣水聲的響動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努力轉動眼珠看着聲音的出處。
碧波翻湧,拍打着,一道金光在波浪中穿梭,象拉滿弦的箭在水中馳騁,那一方天地完全在它的掌握中,成爲他瀟灑駕馭的坐騎。
金光淋漓,閃爍飄搖,在碧浪中灑下點點亮眼的光芒。
它竄出水面,金色的髮絲帶出水珠一片,珍珠般的落回水中,通透秀逸的面容被髮絲遮掩了一大半,卻還是能隱約看到臉上盡是享受的快樂神情,他張嘴射出一縷水箭,抿起漂亮的脣,露出愜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撐起完美的身形,輕輕一躍,落在湖中的大石上。
一個巨大的金色魚尾,耀眼閃亮,舒適的拍打着水面,就象一雙靈活的腿,撩動着水波,發出啪啪的動聽聲音。
它,不,是他,揚起臉,迎接着風,小臂微抬,撥開臉上的髮絲。
是他!?
錦錦淵???
忽然想起,那夜竹林,他就是這麼在水中第一次被我發現,可惜那一次是深夜,看不到水下的風景。
第二次,也是在水中的石上,他如月中幻靈,悠悠出現。
那時候,就覺得他身上有一股很神奇的氣息,一直吸引我靠近,難道竟是妖氣?
那我,究竟是被一條魚給奸了?
還是我奸了一條魚?
或者,我和一條魚,互奸了?
他看着我的方向,身體忽然一僵,揉揉眼睛,抬起了身體。
緊接着,我聽到一聲清嘯歡呼,那寬大的漂亮魚尾慢慢的收攏,兩條完美無瑕的雙腿展現了出來。
他跳下大石,扭着腰,搖搖擺擺的朝我跑了過來,金色的小鳥窩被風吹的凌亂可愛,還有那窩在草叢中的鳥兒
左,右,左,右,左,右
我的眼珠,左,右,左,右,左,右
我終於證明了一個事實,如果我的眼珠靈活度能恢復的這麼快,那麼我的身體也一定可以。下面的,已經沒時間去想了,一張帶着水汽的大嘴壓了下來,咬着我的脣,啃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