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悅吸了吸鼻子,靠近他的動作停頓下來。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門的方向,雙手還維持着剛剛攀在唐周恆的肩上姿勢。
“是不是叔叔嬸嬸落了什麼東西?”袁清悅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因爲他們前腳才離開她家。
袁清悅還維持着踮起腳的姿勢,她抬眼看了一眼唐周恆。
還沉迷於他身上氣味的袁清悅還沒來得及察覺到唐周恆眼裏一閃而過的失措與慌亂。
唐周恆剛剛聽到門鈴聲時,下意識地愣了一下,不知道心裏爲什麼會產生一種差點被“捉姦”的感覺。
他低頭輕咳了兩聲,收起心底這種怪異的感覺。
“有可能......”唐周恆的手臂還下意識地圈在袁清悅的腰間,他目光朝客廳掃去,敏銳地發現沙發上有一件薄外套,是周瓊思的。
“是媽媽的外套忘記拿了。
袁清悅順着他的目光也看了過去,隨後她感覺自己腰際上的禁錮消失,唐周恆握着她的手臂,將她的手移開,又摁住她的肩,讓剛剛吸唐周恆吸得已經有些暈乎乎的袁清悅站穩。
“我去開門。”唐周恆說完,就打開了家裏的大門。
袁清悅動作很快, 趿拉着拖鞋跑到沙發邊把周瓊思的外套拿了出來。
果不其然見到門口站着的是周瓊思和唐哲彥,“嬸嬸,是外套忘記拿了嗎?”
“誒對對對,年紀大了,丟三落四的。”周瓊思接過外套,下意識瞥了一眼唐周恆。
或許出於本能的第六感,周瓊思總覺得唐周恆周身的氣氛有些奇怪,讓她下意識又看了他一眼。
“媽,還落了什麼東西嗎?”
周瓊思搖搖頭,“應該沒了,那我和你爸先回家了,回到家再給你發消息。”
“好的。”唐周恆笑得人畜無害。
大門被輕輕關上的那一刻,周瓊思的目光落在唐周恆的衣領上。
她總算是意識到什麼不對勁了,唐周恆今天穿着的襯衫紐扣是全都繫好的,但現在他最上面的那個紐扣被解開了。
而且她確切地看到唐周恆衣領上有一抹不屬於衣服顏色的紅,像口紅或者有色脣膏。
她對這太熟悉了,因爲她之前也不小心在唐哲彥的白色襯衫上留下過這樣的痕跡。
而且周瓊思記得,袁清悅剛剛喫飽飯沒多久就漱口刷牙了,因爲最近秋天天氣比較乾燥,她刷完牙就擦了潤脣膏,膏體貌似帶了一點很淺的顏色。
將這些種種聯想起來,周瓊思突然深吸一口氣,把唐哲彥給嚇了一跳,“老婆,咋了?”
她搖搖頭,“蹊蹺,有蹊蹺,我總覺得小恆和小悅是不是瞞着我倆什麼?”
“就算有,也有他的顧慮吧,畢竟他從小到大我們也沒怎麼管過他,他對我們有些祕密也很正常的。”
唐哲彥握緊她的手,“倆孩子不違法犯罪,好好活着不就夠了。”
“也是,你說得對。”周瓊思點點頭,若有所思………………
見門又被關上,袁清悅眨眨眼看着沒有動作的唐周恆,剛剛抱着唐周恆吸香味被打斷,她突然也沒了興致。
袁清悅上前扯了扯唐周恆的手臂說:“哥,還站在門口乾什麼?我先去洗澡了。”
唐周恆有些許錯愕地看向她,反手握着她的手腕,“小悅,等等。”
“嗯?”
“你,你剛剛不是還要聞香味嗎,不聞了嗎?”
袁清悅摸了摸脖子,“我好像聞夠了。”
袁清悅大腦部分負責情感和情緒的區域或許因爲基因編輯改造的緣故。
日常生活經歷的那些事很難激活到這個區域,從而導致她本身很難感覺到喜樂。
但聞到她喜歡的香味時,這部分區域能夠被激活。
加上與情緒有關的激素,類似於內咖肽的分泌,能讓袁清悅在感受到香味的時候產生一種名爲愉悅的情緒,一種對於常人來說很常見但袁悅很少經歷的情緒。
所以她會產生香味的迷戀。
這些還是袁悅結合衛意遠和她說的話推斷出來的。
至於爲什麼袁清悅最喜歡的香味是唐周恆的氣味。
一來由於情感聯結,因爲從小到大的經歷,讓唐周恆本身的氣味能給予袁清悅足夠的安全感;二來他身上確實乾淨又帶着一種難以直接表達出來的清香氣息。
但身體的生理調控和動態平衡總不會讓袁清悅一直處於興奮的狀態,突然一下子被打斷,她瞬間就萎了……………
唐周恆皺着眉,目光少見的有些委屈?袁清悅愣了一下,自己也不確定他的眼神裏到底是不是委屈的神色,“哥,怎麼了?”
“小悅,我想抱抱。”唐周恆拉着她的手腕,一步步朝她身前邁去。
“哥,先去洗澡好不好,我喜歡洗乾淨之後再抱抱………………”
袁清悅每次喫完飯總感覺自己身上不是很乾淨,哪怕她還不是那個進廚房做飯的人。
所以在她還沒被病毒感染前,每天也是習慣性在晚上洗過澡後纔會和唐周恆抱抱,去緩解他的肌膚飢渴。
唐周恆不像她沒了興致,他這時興致纔剛剛被勾起。頗有一種到嘴的肉飛走了的感覺。
他握着袁清悅手腕的手心力氣緊了緊,又鬆開,“好,洗完澡小悅還會抱抱我的,對吧?”
袁清悅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我們每天不都是晚上抱抱嗎?”她打了個哈欠,“哥,那我先去洗澡了,你也快洗吧。”
家裏有兩個浴室,他們晚上沐浴的時間差不多是同時的。
“好。”唐周恆這才徹底鬆開自己的手,看着袁悅跑去陽臺收衣服,又跑去了浴室,很快就沒了影。
袁清悅剛喫飽飯的時候有些犯困,洗完澡之後意識又明朗了很多,她坐在沙發上像往常那樣抱着唐周恆。
她以爲唐周恆每天都能抱到她,這個所謂的肌膚飢渴症會減輕些,但袁清悅總覺得他最近好像越來越嚴重了。
有時候早晨也要被她抱一抱。
不過袁清悅並不介意,只是抱一抱那麼簡單的動作就能讓唐周恆他就能感覺到舒服,何樂而不爲。
哥哥總是想着她的生活過得舒心想讓她開心些,她也應該讓他也開心點的。
“哥。
“嗯?”唐周恆微微屈身,將臉頰貼在她的長髮一側,洗過頭又吹乾後的頭髮有些冰冷。
“你這兩天有空嗎,要出門工作嗎?”
唐周恆的辦公樓還處於封鎖狀態,但他和同事們近期都陸陸續續地要開始去租聘借用的實驗室處理工作上的事。
“這兩天不用。”
“可以陪我去看醫生嗎,我還沒回復他,說我到底要不要開啓治療。”
“好。”唐周恆靠在她的身側。
袁清悅和唐周恆的意見都是保守治療,他們不確定放任這個感染的症狀會不會對身體健康造成影響,所以可以試着研究治療。
但他們只接受保守治療,而且在接受藥物治療時不希望出現濫用的情況。
總之是病毒感染的症狀治不治得好對她來說其實是無所謂的,但必須保證她身體健康。
袁清悅將腦袋靠在他的身上,聞到這種讓她安心的香味,她總覺得又有些犯困了。
反正她睡着了唐周恆也會把她抱回房間給她蓋好被子,所以袁清悅越來越無拘無束,只要困了直接倒頭就睡。
就連她的觸手也跟着意識變得模糊起來,本來還緊緊繞在唐周恆身上,現在漸漸失去了力氣,但還沒隱匿起來。
唐周恆感受到袁清悅清淺的呼吸,自己本來把她抱得很緊,因爲他無法剋制住此時的情緒,總想從她的身上獲取到更多。
但見她已然閉上雙眼,眼睫安安靜靜地躺在眼皮上。
唐周恆眼睫向下掃去,目光落在她的脣上。他的指尖忍不住忽然抬起,觸摸到她的脣角上。
袁清悅感覺到一陣奇怪的觸感,眼睫本能反應地顫了顫,她還沒完全睡着,但她沒有阻止唐周恆摸她嘴脣的動作。
唐周恆忍不住輕輕地笑着。
但忍不住想起爸媽今天下午和他說過的話,他的笑沒有停下,只是現在的笑看起來有些苦澀………………
他其實有和袁悅表過白,但貌似她沒理解。等他意識到袁清悅完全沒理解他的話後,唐周恆便失去所有的勇氣了。
他明明一直都知道,袁清悅不過是因爲小時候與他相依爲命,所以才和他最親近。
他明明也知道,袁悅能做到在親情方面的愛他,對於她這樣的人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所以從那時起,唐周恆便放棄了這些不切實際的念想。
只要他能永遠留住袁清悅,永遠待在她身邊就夠了。
有時候,也有人懷疑他對袁清悅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愛情,覺得他會不會是因爲這種沒有法律血緣關係的親情維持太久了,導致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對袁清悅的愛到底是不是親情、兄妹之間的愛。
但唐周恆自己心裏門清,他的愛慾都來自於袁清悅。
包括身體的慾望以及心理的愛意。
袁清悅渾身的力氣都壓在他身上了,頭正好枕着他半邊胸口,突然動了動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又繼續睡着。
他的指腹從袁清悅的脣角摸到微微凸起的脣珠,他開始回憶親吻是什麼感覺了,想起她十八歲生日的那天………………
袁清悅和唐周恆還在人體實驗室的祕密基地生活時,每年也會有研究員爲他們過生日。
雖然他們的誕生與正常的人類不同,生日的意義或許也不是很重要,但他們還是記住了這個所謂的自己誕生於這個世界的日期。
而在袁向茵和季軍的視角裏,他們是小時候失去父母才變成孤兒的小孩,記得自己的生日也很正常。
得知他們還記得自己生日後,他們每一年都會替他們慶祝。
年年都辦生日宴又顯得有些奢侈粗俗,更多時候他們一家包括寄養他們家的唐周恆一共五口人一起去玩,去旅遊,或者一起喫一頓大餐。
因爲十八歲這個年齡對於任何人來說都很重要,季暉和袁向茵也是那種比較在意儀式感的人,所以在三個孩子十八歲生日那天都辦了個小的生日宴。
不過他們也知道小孩不喜歡太多無趣的大人摻和,成年生日的派對也只是請了孩子們的好朋友來家裏。
袁清悅這人的性子在外人眼裏有些悶,但她的朋友還不少。
畢竟她成績好,性格也和善。
有的朋友會像丁琳瑜那樣覺得她只是個有點悶悶又有些可愛的女生。
而她十八歲的生日派對從白天開始,等傍晚了才和朋友們告別。留下晚飯的時間和家人一起慶祝。
袁清悅對這一天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和唐周恆的記憶相對比,她的記憶着實不怎麼好,也就屬於正常人的及格水平。
她基因設定好的天賦,是不需要記憶去協助的。
袁清悅只記得那天家裏給她訂了個四層大蛋糕,最上層的巧克力脆皮全被她消滅掉了。
袁清悅的生日在春夏之交,萬物復甦,生機勃勃的時候。
十八歲生日的那天白天是個晴天,夜裏的夜空難得地閃着點點星光。
等大家爲她慶祝完已然夜深,袁清悅喝了點酒,但沒有醉,即使過生日也沒有打亂她極其有節律的生活安排,她按時去洗了澡。
洗完澡後感覺頭有些暈,或許是酒精開始發揮作用了。
唐周恆很快來到她的房間,見她一臉呆呆地坐在牀上,他蹲下來,朝她面前揮了揮手。
袁清悅這人喝酒不上臉,加上她平時的目光就有些木訥呆滯,又有些朦朧,洗過澡後身上也沒有任何酒精的氣味,所以唐周恆還沒意識到她剛剛喝酒喝到微醺了。
袁清?眯了眯眼睛,她這時已近視了,但不學習不工作的時候她很少會戴眼鏡。
她突然抬起手,捧起唐周恆的臉,“哥?”
小的時候她還喜歡疊字叫他哥哥,讀了大學之後,就只會叫單字,有時候還會連名帶姓地叫他。
唐周恆將手心貼在她的手背上,“小悅,是我。”
她本能地抱住了唐周恆,哪怕是有些微醺了,還記得晚上要抱抱唐周恆,要不然他會難受的。
“小悅......”唐周恆怔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將臉貼到袁清悅的脖頸處。
這個時期的他們還在唸書深造,他們念同一所大學,因爲袁清悅跳級比較快的緣故,唐周恆只比她大一屆。
兩人平時就住在學校附近的一個公寓,兩人從來就沒有分開過,關係像小時候一樣親近。
夜晚的房間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屋內一片寂靜,但唐周恆近乎要感覺到自己心跳的頻率。
“小悅,生日快樂。”
“小悅,我愛你。”唐周恆不受控制地講自己的本心講了出來。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話後,他耳根發燙,下意識將臉往袁清悅的肩窩貼近。
但袁清悅推了一下唐周恆,把他的臉捧起來,眨眨眼看着他。
以往唐周恆不開心了,就會貼近她索要擁抱,會展現出與平時年上哥哥不太相符的姿態。有些像蹭着主人褲腿索求摸摸的小狗,得不到觸摸與愛就會難受得不行。
唐周恆剛剛將臉頰貼近她肩窩的動作讓袁清悅誤以爲他在不開心。
“哥,我也愛你呀。”她頓了頓,吸了吸鼻子,聞到他洗完澡後的氣味,有些香香的,袁悅的目光向下移,看見他的脣。
他的脣紅潤,帶着健康的氣血色。
看起來好像很好喫………………
而且他好像有些不開心?
袁清悅這樣想着,捧着他的臉,垂頭,生硬地撞到他的脣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