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慘淡？”
曹勝隨手回覆。
坐在他腿上的黃清雅見狀，本來還想說什麼的她，安靜下來，好奇地看着曹勝和寶劍峯的交流。
很快，寶劍峯迴復：“第一批上架的幾十本書，現在開通上架都有1個小時了，除了您的新書已經有一千幾的訂閱人數，其它作品大部分的訂閱人數都還不到100，其中還有好幾本只有個位數訂閱的，您說這樣還不算失敗嗎？這能掙到錢嗎？”
黃清雅看完這條信息，驚訝回頭看向曹勝，“這也太慘烈了吧？還有好幾本個位數訂閱的？起點這次上架的都是人氣最好的作品吧？個位數的訂閱，一個月下來能掙到一百塊嗎？”
曹勝微微笑了笑，沒有接她的話，因爲他可以讓她看他回覆寶劍峯的話。
曹勝：“大部分的訂閱人數還不到一百？也就說還是有少數作品的訂閱數已經超過100了？有多少本超過100的？”
寶劍峯：“除了您新書，目前訂閱超過100的，只有8本。”
曹勝：“說具體一點！這8本書目前最高的單章訂閱是多少？最低的又是多少？”
寶劍峯：“最高的是老豬的《九子》，目前單章最高訂閱人數是339，最低的是《師孃！師孃！》，目前單章最高訂閱是132.”
曹勝眉梢微微上揚，有點驚訝。
因爲他記得《師孃！師孃！》這本書是郭小四的作品。
沒想到這個時空的郭小四，沒有在新概唸作文大賽上嶄露頭角，卻成了起點第一批上架的作者之一。
曹勝：“可以了！這畢竟是第一批上架作品，每一個付費讀者，都很難得，以後情況會越來越好的。”
魔都，起點總部，仍然沒有下班的寶劍峯，看着曹勝回覆的這條信息，面露苦笑。
因爲他有句話沒有說——其實，他覺得曹勝這本《國術演義》的訂閱人數，也遠遠不如預期，也很慘淡。
堂堂中原一點灰，簡繁體出版市場的王者，這本新書在起點目前有十萬八千多收藏人數，上架一個小時了，竟然只有一千幾的訂閱人數，這能賺什麼錢？
兩分錢一千字，《國術演義》每章都是三千字出頭，也就是六分錢一章，一千多的訂閱人數，一章能賺多少錢？十個訂閱才六毛錢，一百個訂閱才六塊錢，一千個訂閱，也就六十塊，就這還要網站和作者對半分，不對！是作者拿大頭，至少曹勝是拿大頭的。
寶劍峯記得起點和曹勝籤的協議，規定的分成比例是2：8，起點拿2，曹勝拿8.
而且，如果曹勝每個月都滿足全勤獎要求的話，起點還要給曹勝全勤獎，甚至還要給半年獎。
這麼一算，起點根本就賺不到曹勝的稿費，所以，曹勝這本《國術演義》訂閱人數，基本上是和起點無關的，賺多少，起點都分不到一點點。
當然，曹勝的合約是獨一份的。
這不僅是因爲曹勝的名氣是業界獨一檔。
也是因爲曹勝是起點最大的股東。
有資格拿這樣的分成比例。
而其他作者的分成比例，則是5：5，就算拋去全勤獎和半年獎，起點還是有的賺。
問題是——其他作品目前的訂閱數據都很慘淡。
心裏想着這些，寶劍峯心裏拔涼拔涼的，覺得起點這次嘗試的付費訂閱完全失敗了。
不僅賺不到錢，還惡了無數讀者，接下來一段時間，起點恐怕要流失不少讀者。
後悔搞付費訂閱的的情緒，已經在他心間瀰漫。
在這種情緒下，他苦笑着回覆曹勝。
“謝謝曹總的安慰，但願吧！唉！”
“他是起點的負責人吧？他好像很失望？”坐在曹勝腿上的黃清雅，輕聲說。
她此時心情也很複雜。
一方面是她親眼見證了起點的第一批付費訂閱，有一種自己在見證行業最新動態的感覺。
另一方面，曹勝和寶劍峯對付費閱讀現狀截然相反的判斷，讓她不知該信誰的了。
她既覺得曹勝是業界名氣和收入最高的作者，對網文未來的預測，應該很有前瞻性，他說的應該是對的。
她又覺得寶劍峯作爲起點的負責人，是經營站的專業人士，他的判斷應該不會有錯。
所以，錯的到底是誰？
曹勝回覆：“你覺得我在安慰你？”
寶劍峯：“難道不是？”
曹勝：“《九子》目前單章最高三百多的訂閱人數，到明天晚上12點，24小時的首訂人數應該有800——1000，這樣的數據，後續你們只要給這本書多安排一些推薦效果好的推薦位，這本書的訂閱數據漲起來應該會很快，你們力度用大一點，一個月後，章節平均訂閱人數應該能達到3000，兩個月後、三個月後、半年後，你覺得大概能達到多少？你再算算到時候這本書一個月的稿費大概有多少？”
魔都。
起點總部。
寶劍峯看完曹勝這條回覆，表情微動，微微皺眉，仔細分析曹勝這番話有沒有道理？多給《九子》安排一些推薦位，真的能讓這本書訂閱數據漲這麼快嗎？
還有，如果這本書的章節平均訂閱人數有3000，甚至5000、10000的話，這本書一個月大概能掙多少錢？
他先在心裏算了一下，沒算清楚，忽然坐直腰身，在瀏覽器上輸入計算器，找到在線計算器，開始認真計算。
別說，他還真沒仔細算過這樣的訂閱人數，作者一個月大概能掙多少錢。
他還沒完全算清楚，曹勝又發來一條信息，“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第一批上架的這幾十本書的質量，應該都不差，我建議接下來一段時間，只要這些作品不斷更，你們就給這些書都多安排一些推薦位，我相信它們的訂閱數據都會漲上來的。”
沒等寶劍峯迴復，曹勝又發來一條信息：“另外，既然目前訂閱人數這麼少，那就開通讀者打賞功能吧！允許任何一個讀者給任何一本書直接打賞，比如打賞100起點幣、588起點幣、1000起點幣、2000起點幣……乃至100000起點幣，開通這個功能，應該能彌補目前訂閱人數比較少的問題。”
寶劍峯看了這條建議，滿臉驚訝，雙手按在鍵盤上，正要回覆，曹勝又發來一條信息。
“還有，在網站首頁最顯眼的位置，再增加兩個榜單！一個暢銷榜，這個榜單收錄當日賺錢最多的作品，這個榜單應該能刺激一些讀者打賞。另一個榜單是月票榜！月票榜收錄所有上架作品，過段時間，等上架的作品多了，可以再做一個新書月票榜。暫時就這些建議吧！你們抓緊搞出來，時間不早了，我去睡了，你也早點睡！”
這條信息發過來後，曹勝果然沒再發信息過來。
電腦前。
寶劍峯將曹勝提的這幾條建議反覆看了又看，心裏的驚訝，難以言表。
他原以爲曹勝建議的付費閱讀，已經很大膽，極有創新性。
沒想到曹勝還能想到打賞這個功能。
並且，爲了調動讀者打賞的積極性，還想出了暢銷榜和月票榜這兩種榜單。
讀者真的會打賞嗎？
這些訂閱都捨不得訂閱，還能捨得打賞？
不過，他很快又想到——願意訂閱支持的讀者，說不定也願意打賞支持，只是……這好像有點盯着一批羊使勁薅羊毛的感覺，似乎不太道德？
但……
在要錢和要道德之間，他並不糾結，當然是要錢了！
建立起點、嘗試付費閱讀等等舉措是爲了什麼？
難道只是爲了讓讀者們有更多書看嗎？
當然是爲了掙錢啊！
不掙錢的生意，誰願意做？
……
曹勝這邊。
曹勝關了電腦，拍了拍黃清雅肩頭，“起來！去休息了！不早了。”
黃清雅乖乖起身，一邊往臥室走去，一邊回頭好奇問：“你覺得會有很多讀者願意打賞？訂閱的話，我覺得還算合理，作者寫出稿子，讀者花錢看，天經地義，但要讀者打賞……是不是有點不太好呀？這不是把作者當作街頭賣藝的了嗎？文化人的事，這麼搞，有點難看吧？”
曹勝端着茶杯往臥室走去。
隨口道：“‘窮酸’、‘窮書生’、‘落魄文人’等等這些稱呼，你覺得是怎麼來的？全是因爲文人沒掙錢的路子嗎？”
黃清雅跟着他走進臥室，聞言，好奇問：“你想說什麼？”
曹勝：“自古面子害人啊！尤其是讀書人，好像特別要面子，很多事都拉不下臉來去做，好像爲了掙錢而放低姿態，會很丟人，但實際上呢？每個人活在這個世上，都在出賣自己擅長的、擁有的東西，比如有力氣的出賣力氣；有姿色的出賣自己的姿色；有才華的出賣自己的才華，有什麼不對？”
說到這兒，曹勝將茶杯放到牀頭櫃上，坐上牀，微笑道：“讓讀者打賞，只是給讀者一個選擇而已，誰也不能強迫讀者打賞，甚至都不需要作者在作品中求讀者打賞，只要起點開通這個功能，願意打賞的讀者直接打賞就行了，對作者來說，也是一筆收入，有什麼不好？”
黃清雅：“？？？”
她也坐到牀上，想了想說：“我覺得打賞的讀者，應該會很少，這一塊並不能給作者增加多少收入。”
曹勝莞爾。
覺得她還是太天真了。
他記得原時空起點剛剛推出打賞功能的時候，也有很多人抨擊這個功能，說銅臭味太重了，把作者的面子踩到了泥土裏。
很多人也像黃清雅一樣以爲打賞的讀者會極少，沒幾個人會捨得真金白銀的打賞給作者。
訂閱是沒辦法，額外打賞？錢多燒得慌？
但實際上呢？
有錢的讀者，遠比大家想象的多。
一開始，起點推出的打賞最高等級是盟主（打賞一千塊以上）。
但很快就因爲讀者打賞的金額遠超一千塊，而不得不推出白銀大盟（打賞一萬塊以上）。
沒多久，又因爲白銀大盟也出現了不少，滿足不了讀者們打賞的熱情，起點不得不又推出更高的等級黃金大盟（打賞十萬塊以上）。
你以爲只有等級大神的作品，纔會出現白銀大盟和黃金大盟？
錯！
原時空，曹勝這個老撲街，某本書也出現了一個白銀大盟。
他記得那本書的訂閱數據並不高，但讀者打賞的熱情很高，可能是他那本書寫得很小衆的原因，明明只有一千幾的平均訂閱，但接連上架後，接連幾個月的打賞總額都超過一萬塊，和起點分成後，能落在他手裏的打賞收入，每個月竟然都有五六千，打賞的收入竟然超過訂閱部分的收入。
也是因此，他那本書的訂閱明明撲街了，上架後卻接連幾個月都能收入過萬，小日子過得爽歪歪，一點都不像是作品撲街了的樣子。
因此，黃清雅說應該沒多少讀者會打賞，曹勝聽了只想笑。
就像原時空網絡直播出現後，很多人都不理解爲什麼有那麼多人會給女主播打賞？甚至打賞上百萬？
因爲這些人不懂粉絲的心理。
更不懂榜一大哥的爽。
……
曹勝摟着黃清雅睡了。
但魔都起點總部的寶劍峯卻還在辦公室裏，皺眉沉思曹勝臨睡之前給的幾個建議。
此時，其他編輯早已下班了。
起點總部顯得很寂靜。
寶劍峯在電腦前坐着沉思良久，才起身關了電腦，一邊下班走人，一邊繼續一路思索。
他對曹勝的話將信將疑。
今晚第一批上架的訂閱數據都慘淡到那個程度了，曹勝竟然說還行？甚至還說只要起點大力推薦這批作品，這些作品的訂閱數據會不斷上漲，甚至還建議開通打賞功能。
《九子》上架時5萬多的收藏人數，上架一個小時後，只有三百幾的訂閱人數，這樣的數據，曹勝竟然說還行？竟然說這本書一個月後，章節平均訂閱能達到3000？這可能嗎？
……
另一座城市。
依然坐在電腦前，不時刷新作者後臺的老豬，看着《九子》的訂閱人數緩緩增長，心裏空落落的。
他原以爲自己這本書5萬多的收藏人數，至少能有幾千個人訂閱，沒想到到現在單章最高訂閱人數還沒突破400.
是我這本書寫得不行？
還是說這5萬多讀者都覺得我這本書免費可以看，收費就不值得看了？
這些讀者平時在我書評區說喜歡我這本書？誇我寫的棒，全是假的？
原以爲我已經成了大神級的寫手，沒想到一上架就現了原形，呵……大神？假的！全是假的！
他心裏苦澀不已。
心裏很不是滋味。
完全不知道他這本書已經是這次上架的幾十本書裏，訂閱數據僅次於中原一點灰新書的存在。